「他鄉是一面負向的鏡子。旅人認出那微小的部分是屬於他的,卻發現那龐大的部分是他未曾擁有,也永遠不會擁有的。」ITALO CALVINO
  • David Eagleman 著

    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模樣?我想大多數人都思考過這個問題。抱持不同信念的人會給出不同答案,可以肯定的是:人類對於死亡的想像,影響了生命的走向。

    《死後四十種生活》收錄了四十篇作者對於死後世界的想像故事,作者本身是個神經科學家,他不是無神論者,也不稱自己為不可知論者,而是「可能論者」。

    在訪問中他說:「我這本書裡的每篇故事都不是試圖提出嚴肅的生死論點。這本書唯一說得上嚴肅的就是全書要傳達的訊息:死後的世界具有無窮可能性,我們該討論的是可能性有多廣,而不是去爭論我們祖先一時興起而創造出來的那些少得可憐的故事的枝微末節。」

    人類各有其信仰,放寬心胸、互相尊重,才是該被認真對待的課題。沒有必要說服別人相信自己所篤信的一套說詞,這樣的行為在個體間會引起不快;在群體間則會引發戰爭,試想,若是世界上每個人都抱持同樣信念──世界會變得多麼無趣,令人生厭。

    除了作者想要藉由這本書傳遞的訊息之外,書中的故事篇篇都是讓人驚歎不已的奇想,非常推薦一讀。

    ※內文有作者完整的問與答,請點進文章觀看。

  • John Ajvide Lindqvist 著

    與其說《血色童話》是一本恐怖小說,不如說它是一本以鬼魅和血腥包裝的純愛小說──這樣的闡述倒還算貼切,的確,這本書驚悚的地方,五百多頁裡只占了十來頁,更多的是一種從現實生活中的無奈逼迫出的、一種更貼近原初人性的抒發,跳脫法律建構的井然秩序,遊走在人類良知與情感的模糊地帶;至於"純愛"的表現,是有的,但是我個人對於這部分情節的享受,會更傾向去觀看改編電影──比起圖像,就文字上而言,兩個年幼主角的愛顯得相對沉重;不論是因為隨著故事發展,逐步瞭解了他們的過去,或是推測他們可能有的未來。

    奧斯卡,一個被學校中惡勢力所欺壓的孩子;依萊,一個非男非女也非人類的存在──故事是由這兩個主角交織而成的。

    主角奧斯卡心理部分的著墨,閱讀起來是非常有趣的。在現實的迫壓之餘,他想出了各種方法來報復那些對他施以暴力的少年們;實際上,在遇見依萊之前,他策畫的所有行動都是幻想,頂多起到某種抒發補償的作用,他不曾真正去反抗,只是默默忍受,並祈禱痛苦的過程早些結束。奧斯卡在學校的經歷或是他本身家庭的背景,是現實社會中許多孩子的童年陰影,對發展中的人格無疑地造成某些扭曲,這種難以加罪於他人的壓抑過程,若無意外,將會影響他的一生;但依萊成了終止這一切的意外──這點著實充滿了文學特有的浪漫,兩位主角的結局也不禁令人會心一笑。

    小說裡面的吸血鬼主角之名:依萊(Eli),是希伯來文中的上帝,小說中亦引用了聖經的詩篇:「Eli, Eli, lama sabachthani」(神啊,神啊,為何遺棄我),是耶穌基督唯一不稱上帝為父的片段,姑且擱置基督徒對詩篇的解釋,在小說中,依萊的確有著與古老的神近似的要點──她是二元並存的,她的身體和心靈被凍結在時光裡,她保留了孩童的天真爛漫,卻也為了生存,殘酷地殺戮。依萊的本名是伊雷斯,儘管小說中一直使用女性的「她」來稱呼,她事實上在兩百多年前是個「他」。被閹割的下體只剩下平滑的表面和些許痕跡,她成了像天使般的存在,最後她也的確成為了拯救人類主角奧斯卡──這個飽受同儕霸凌的男孩的天使。

    書裡面有一段巧妙帶出瑞典經典文學《女王的冠冕》裡的文句,讓我印象深刻──「亭托瑪拉,兩個東西是白的。純真和砒霜。」若是將之與依萊的設定相互比較,會發現也許這是個耐人尋味的暗示,抑或這是作者構思依萊這個角色的靈感來源。亭托瑪拉是文學中著名的雙性人角色,他在書中被描繪成不論男女都會迷上他,而所謂的純真和砒霜,指的分別是亭托瑪拉和他的母親;但就書中而言,這兩者是同時存在於依萊的身體裡,她的本質和「魔性的腦」(此根據書中對另一名女性配角轉換成吸血鬼過程的描述)對她的控制,正巧能分別對應到純真和砒霜兩詞。

    當然,兩個主角不足以構成全書的精彩。書中的其他角色也都有各自值得玩味的地方,他們曲折的人生經歷,有時造成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習慣,他們面對生命中掙扎和抉擇的情節,更是引人入勝。

    書名的原文翻譯應該是:「讓對的人進入」,與英國的同性戀歌手Morrissey的創作Let the Right One Slip in幾乎同名──這首歌的歌詞也被作者搬出來用;不僅符合書中「必須被邀請才能進入」的吸血鬼規則,也讓人不禁思索小說中擦到邊的性別議題。

  • 《少年吸血鬼阿曼德》要說是吸血鬼紀事這部鉅作中筆法最為華麗的一本絲毫不為過,一者是因為這本書的敘事主角是阿曼德,另一則是書中跨越時代與地域的場景描摹──熟悉安‧萊絲的讀者們對此想必不陌生;不過之所以造就此本書為系列作中最華美的一本,我想前者的原因重於後者。比較以路易為主角的《夜訪吸血鬼》、以及接下來由黎斯特為敘事主角的幾本,甚至是中譯尚未出版的Blood and Gold──由馬瑞斯為敘事者的一本,可以發現只要換了一個角色來敘事,文章的調性就會有很大的轉變;路易的憂愁善感、黎斯特的狂放不羈、馬瑞斯的沉靜睿智,而阿曼德,則是個充滿誘惑力、渴望被愛亦敢愛敢恨的角色,在他漫長的永生歷程中,持續追尋著屬於自身的信仰──並非全然是宗教上的信仰──永生不死的存在畢竟需要某種支持的信念,陪伴不死者度過漫長的歲月。阿曼德,這個外表永遠年輕貌美的少年吸血鬼,在他生命的歷程中飽受磨難;不論是遇見馬瑞斯之前的凡人歲月,抑或在黑暗中重生後、度過的數個世紀──我想,這正是本書迷人的地方。

    至於翻譯給我帶來的不適應感,我必須說是緣自某些字彙上的選擇;古老的歷史、原文艱澀的用詞和文化的差異性所造成的翻譯困難,倒非我所在意的──除去特定字彙的翻譯(尤其是吸血鬼文化圈特有的辭彙),我仍對譯者的成果給予肯定。

    我質疑間隔了這麼久的時間出版的續作,是否無法引起新讀者的興趣;畢竟這並非系列作的第一本──無論如何,我仍推薦喜愛吸血鬼文學的人一讀這本大師的經典作。

    額外補充:站在一個VC忠實讀者的立場──我必須說封面的人像和書中的角色形象差異過大,完全是災難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