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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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入門 (1971)

p.70-73

The Death Instinct

按照佛洛伊德的主張，死亡本能的學說是多數人特別難以接受或了解的。這種學說認為每個人的身上有一種趨向毀滅和侵略的本能衝動。而這衝動起初是朝著我們自己本身而發的。

與這個衝動相對的是生命本能。後者的最初目標是自衛及自足，而且本質上是創造性的一股力量。

佛洛伊德認為這個死亡的本能設法要使人走向死亡，因為那裡才有真正的平靜。只有在死亡──這個最後的休息裡，個人才有希望完全解除緊張和掙扎。

這個自毀的衝動(還是按著佛洛伊德看法)受生命本能的壓制而減弱，或改轉了方向。不過有時候生命本能失去這種力量，這時死亡本能可能藉著「自殺」方式表現出來了。

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Hamlet)劇本裡有段台詞是以「生存或不生存(死亡)(To be, or not to be)......」開頭的。這裡他提出了許多理由，說明為什麼死亡對人類具有吸引力。他也提出了為什麼結果也許又不那麼吸引人的一些理由。哈姆雷特王子對「不想尋死」所提出的理由，是那麼緊護著生命並且保衛著它的生命本能。

生命本能迫使死亡本能以各種形式偽裝起來。例如：像前頭提到的那自毀的願望，是如此地無法抗拒而使得一個人不能不自殺。否則，這個人頂多只可能成為一個被虐狂者，一個享受自己身心痛苦的人罷了。他或許也可能把所有「毀滅能」的方向轉向外界，而成為侵略性的人、虐待狂的人，甚至也許是個謀殺者。

在同樣的壓力下，其他的人可能就耽溺於酒或藥物，也可能變得時常容易發生意外。甚至於一個人的不能堅守工作，可能正是表現這種壓力的巧妙形式呢！如果要提提較廣泛而似乎無關的表現方式，咬指甲的習慣就是一個。

一般人都承認死亡在某種環境狀況下是誘人的。比如說在一個人有絕症纏身時；但若是要說服人們相信在普通情況下死亡也一樣地吸引人(即使不是這樣明顯)可就不易了。不過在佛洛伊德提到死亡本能以前，是有一些人談論到死亡的誘惑了。

例如：

莎士比亞：

死的震擊似愛人的撮挾

它傷害著 也被慾求著

(Antony & Cleopatra, 1607)

約翰‧濟慈 (John Keats)：

我在黑暗中諦聽多少次；

幾乎愛上了安逸的死亡；

在詩思裡；輕喚他的好名，

求他把我一息帶往天上；

如今死去似乎最為富麗

在午夜裡溘然魂離人間......。

(Ode to a Nightingale, 1819)

馬克‧吐溫 (Mark Twain)：

有些人活得夠久了，知道生命是怎麼一回事。這種人知道我們欠了亞當先生一筆多麼大的人情債。他──這位人類第一個偉大的恩人，把「死」帶到世界上來了。

(pudd'nhead Milsons Calender, 1894)

今日，多數的精神分析家鮮少有涉及這個名詞的。但是他們都偏於接受這個以「人有毀滅和侵略的本能衝動」為標題的理論之下的大部分含意。